易经的真相｜节卦
易经的真相｜节卦
【节。亨。苦节，不可贞。 】
节，卦名。
亨即享字，祭也。
节，俭也。
《逸周书·谥法》篇：“好廉自克曰节。”《贾子·道术》篇：“费弗过适谓之节。”《左传·成公十八年》：“节器用。”杜注：“节，省也。”《吕氏春秋·召类》篇：“其惟仁且节与？”高注：“节，俭也。”本卦节字皆俭义。古圣人贵俭。《论语·泰伯》篇：“子曰：禹，吾无间然矣，菲饮食而致孝乎鬼神，恶衣服而致美乎黻冕，卑宫室而尽力乎沟洫。禹，吾无间然矣。”是其俭也。苦节者，以俭为苦也。苦节则必奢，君子奢则病国，小人奢则败家，是苦节乃不可之事，故曰“苦节，不可贞”。
很多人在《经》中释“节”为“节制”之义，而且就节制的不同对象，认为爻辞中之诸“节”字又有三种可能：其一指自我节制。其二指节制民众。其三兼指节制民众和自我节制。本文认为《易传》释为节度、节制并无不可，但在《易经》卦爻辞中不通。
苦节，以节俭为苦。
贞，占问。
不可贞，所占之事不可行。
筮遇此卦，可举行享祭；如苦于节俭，则所占之事不可行。
初九：不出户庭，无咎。
筮遇此爻，不出门庭，则无咎。
九二：不出门庭，凶。
筮遇此爻，不出门庭则凶。
六三：不节若，则嗟若，无咎。
节，俭也。
若，语气词。
嗟，叹也。
人不节俭则穷困，穷困则嗟叹，嗟叹则悔改，将无咎矣。
六四：安节。亨。
节，俭也。
安节谓安于节俭。
亨即享字，祭也。
爻辞言：人宜安于节俭。又筮遇此爻，可举行享祭。
九五：甘节，吉，往有尚。
节，俭也。
甘节，以节俭为甘也。
尚借为赏。
人以节俭为甘而乐之，则吉，有所往得赏。
上六：苦节，贞凶。悔亡。
节，俭也。
贞，占问。
人以节俭为苦，则必奢侈而陷于穷困，甚至为奸恶以满其欲，故所占之事凶。
此爻“悔亡”与“贞凶”相矛盾，疑是衍文。《象传》作者所据经本似无“悔亡”二字。
借辞爻，顺便谈谈《经》中占辞相互矛盾的问题。上六说“贞凶，悔亡”，之所以疑“悔亡”当为古文所衍，并非仅仅因为其与“贞凶”相矛盾，而是参考《象传》进行的推断，毕竟《象传》作者看到的《经》文比之现代接近原文的可能性更大。就像我们认为《易经》卦的有些爻占可能存在衍、脱者，是参照汉帛书本一样。造成或衍、或脱以及古文《易》及今文《易》爻占的差异原因很多，其中重要的原因可能是受《象传》的反向影响。另外，《易》卦爻占有两种情况值得注意：（一）相同或相近。如“吉，无咎”、“利××，吉”。（二）相反。如“贞凶，悔亡”、“吉，有悔”。据陈鼓应先生研究，造成这种现象，可能与占筮方法及爻占之特定内涵有关，而不属于衍、脱之例。古人占卜，常常是一事而多人占，数人占筮的结果可能相近，也可能完全相反，而记录者常常并存之，因而造成了上述两种情况。另外，占断完全相反，则可能反映如下特定内涵：（一）与卜辞正反对贞的情况相近，即从正、反两方面占卜同一事，如：“今日其雨？今日不其雨？”（二）前一占辞表示爻意，后一占辞表示人为。如“贞凶，悔亡”，谓爻象显示凶，而通过人为或可除去。（三）表示事情进展过程，即初局与终局结果不同。如“贞凶，悔亡”，可能是指开始有凶险，结局会转变。如“无成，有终”、“中吉、终凶”、“厉，终吉”等则是最明显的例子。第二、第三种情况常常交织在一起，如《乾》卦“厉，无咎”可能既包括爻象厉而人为得当则无咎的涵义，也有开始有厉而终得无咎这样一层意思。关于人为努力，爻辞中的“惕之”、“既忧之”、“嗟之”等等都属此范围。
《传》解
《节》之《彖传》曰“当位以节”，又曰“中正而通”，时以位显，则“当位”，以当位之正而节之以时，其节制可达到“中正而通”的理想境界。子曰：“道千乘之国，敬事而信，节用而爱人，使民以时。”其义与《节》卦的意义是相通的。
《节》之六爻：初九知有阻于前而节制自己“不出户庭”，故“无咎”；九二节之过当，失时有“凶”；六三当节而不节，悔而知改则“无咎”；六四居正“安节”，故致“亨通”；上六过于节制，守正则“悔亡”；最吉之爻莫过于九五之“甘节”。天以四时之节则美，人以制度之节则正，故《彖传》曰：“节以制度，不伤财，不害民”。
卦辞
节：亨。苦节，不可贞。
节，卦名，兑下坎上，下泽上水，泽以止水，水被节制在泽中，故曰“节”。五当位以节，处中得正，中正而通“坎”，故曰“亨”。上六言“苦节”，故“苦节”指上六。上本应三，三失位不应，水在上极难节制，故曰“苦节”。节当以时节制，若节制不时，则节之太苦，其节道也不能长久，故曰“不可贞”。《正义》曰：“为节过苦，不可为正。若以苦节为正，则其道困穷。”
故《节》卦象征着节制：亨通。但是，一味地苦苦（过分）节制则不利。
彖
《彖》曰：“节亨”。刚柔分而刚得中。“苦节不可贞”，其道穷也。说以行险，当位以节，中正以通。天地节而四时成。节以制度，不伤财，不害民。
兑为阴卦，为柔；坎为阳卦，为刚。又九五为刚，六四为阴，故曰“刚柔分”。二、五皆以阳刚居中，故曰“刚得中”。说内兑为说（悦），外坎为险，互震为行，故曰“说以行险”。五当位居中以节制坎险，又以中正之德居坎，坎为通，故曰“当位以节，中正以通”。《节》互有震，震为春，下兑为秋，上坎为冬，三变成离，离为夏，天地之数以六十为“节”，故《周易》至六十而有《节》卦，节之以四时，则“四时成”。
故《彖传》说：“节制而得亨通”。刚柔以上下区分的制度使阳刚居于中正之位。“一味地苦苦节制则不利”，这是因为过分节制会导致趋向于困穷。以愉悦的心情经历险情，居于正当之位而行节制之道，处在中正之位行事必然亨通。天地因受到节制而形成四季变化。若以典章制度、度量尺度为节制，则不会损伤财产，也不会伤害民众。
大象
《象》曰：泽上有水，节。君子以制数度，议德行。
兑泽在下，坎水在上，故曰“泽上有水”。泽蓄容水，多则溢之，适则容之，其蓄积之量当有所节制，故曰“节”。
故《象传》说：大泽之上蓄积有水，就需要“节制”。君子通过所制定的法度、尺度来衡量人们的德行。
自六四以上，爻辞有“安节”、“甘节”、“苦节”之分，可见卦象虽名之为“节”，但“节”本身的意义并不限于“节制”，重要的是要节之以时，“以时”则为“安节”、“甘节”，节之则“中正而通”，不以时，则为“苦节”，苦节则有“不可贞”之事发生。古代的圣贤君王，正是从节制水量的情况看出了制定政治制度的平衡与和谐性，即必须以适时、适量、适度为准则，使民众的生活像分明的四季一样井然有序。
小象
初九，不出户庭，无咎。
初得位居正，上应六四，四为艮，艮为止，互为震，震为行，行而遇止，故曰“不出户庭”。又初上应四，然四为坎险，行而遇险则有“咎”，“不出户庭”则不历险，故曰“无咎”。
《象》曰：“不出户庭”，知通塞也。
对于“不出户庭”和“通塞”之义，《集解》有两种解释：其一，以为四为坎险之阻，故不通；其二，以为二失位，动而变正，则互为坤，坤为土，土有壅塞之象。二者虽皆与卦义通，但是，二失位而近于初，故所阻更近。又，《系辞上》引子曰：“乱之所生也，则言语以为阶。君不密则失臣，臣不密则失身，几事不密则害成，是以君子慎密而不出也。”这些话只是从卦义上发挥，于卦象、经意则没有多大关系。
九二，不出门庭，凶。
互有艮，艮为“门庭”。二失位，若不变而出应上五则凶，故曰“不出门庭，凶”。
《象》曰：“不出门庭凶”，失时极也。
《说文》“极，栋也”，《集解》引虞翻曰“极，中也”，《正义》也曰“中”。“极”既为屋之“栋”，“栋”为一屋之“中”，故曰“中”。这里喻指九二居中而失其应变的时机。
初“不出”曰“无咎”，九二“不出”则曰“凶”，这是因为初得位，出则遇险，而“不出”则可守正；九二失位不正，无正可守，不得不出，出则变而正，且能上应九五之尊，故宜出“门庭”，不出则凶。
六三，不节若，则嗟若，无咎。
三因失位而不能“节”，故“嗟若”。失位则有“咎”，变而正则成《既济》，六爻皆应，故曰“无咎”。
《象》曰：“不节之嗟”，又谁咎也？
以阴居阳，失位乘刚，违背节制之道，此皆自招其咎，不能怨别人，故曰“又谁咎”。
六三不能自我节制，本来有咎，其所以曰“无咎”，究其原因，在其有“嗟若”之悔，悔过则改，“善莫大焉”，能变而正，则终于“无咎”。
六四，安节，亨。
六四当位于上，顺承九五，既能安于下，又能顺承上，节以适度，无往不通，故曰“亨”。
《象》曰：“安节之亨”，承上道也。
六四当位，顺承九五，既节制有度，又安于节制，故曰“承上道”。
六四当位居正，下可应于初，上能承于五，中可比于三。故其虽居“多危”之位，却可以“安节”。
九五，甘节，吉，往有尚。
九五居于尊位，居正处中，能以中正为《节》之主，故曰“吉”。 自内曰“往”，自外曰“来”，则“往”指九二，九二失位不正，若变正上应九五，则必有“嘉尚”，故曰“往有尚”。
《象》曰：“甘节之吉”，居位中也。
九五当位居尊，处中得正，为《节》之主，因此，其位可当《彖传》之所谓“中正以通”，其任可当《彖传》之所谓“节以制度”，故能以“节”为“甘”，“不伤财，不害民”。《彖传》说的“当位以节，中正以通”，说的正是此爻。
上六，苦节，贞凶，悔亡。
上六处《节》之极，有过节之嫌，过节则为贪吝，因上六不堪其过节，故曰“苦节”。上六虽得位而正，然三不能应上，自己又处在“节”之穷尽处，故虽“贞”也“凶”。至三变正应上，则卦成《既济》，六爻皆应，故曰“悔亡”。
《象》曰：“苦节贞凶”，其道穷也。
“节”本为“不伤财，不害民”的好事，但是，过“节”则民不堪其苦。世上的事大略皆如此，本来是好事，过极了就不好了，故孔子执中庸之道，叹“过犹不及”。
